見證開始之前,我設個比喻。這個比喻很好的詮釋了我的靈魂得救過程。一個孩童站在秋千旁,秋千很高,他凴著自己的身高即使再加上跳躍力連坐凳都夠不到。他向身旁的父親尋求幫助,他的父親將他抱起,使他穩穩地坐在秋千的板凳上。做父親的很清楚,僅僅坐上秋千,顯然不是孩子的願望。父親囑咐孩子要抓牢懸挂坐凳的繩索,然後用大手輕輕的扶在孩子的背後,使秋千蕩起。孩子很快就從最初的恐懼中解脫出來,每次蕩起,他都能看到更遠的風景,每次蕩下,父親會再加一把力,使秋千蕩得更高。美麗的風景讓孩子興奮不已,发出歡樂的笑聲,但是他忘記了父親的囑咐,松開抓著繩索的雙手,拍出清脆的響聲。等他意識到自己的危險時,身体已經開始自由下落,還没來得及发出驚呼,父親已經用臂膀將他牢牢接住。他很感激自己的父親,同時也意識到父親的囑咐是何等的重要。下次他再玩蕩秋千,肯定會牢牢地抓住繩索。
“我是個罪人!”在認識主以前,我在心中就不斷喊出这句話了。明明深知自己的各種罪,卻無力,無力改變这一切,即使痛不欲生也無濟於事。尋求拯救,卻尋不到,以至一位友人說:“你永遠得不到救贖。”永遠有多遠?那時候的我還不認識主,以人類的短暫生命,即使再加上認知的程度,也無法了解永恒的存在。而那位友人卻斷言了永遠,我勃然大怒,甚至逞強的說,“這輩子我本來就不打算被拯救!”之後是一場大戰,友情成了犧牲品,彼此的了解相知反倒成了互相傷害的利劍。寒冷的冬夜,兩只高傲的箭豬雖然想依偎取暖,卻被滿身的刺所傷,剩下的只有憤怒。如果沒有主,我們想自救,想互相拯救,都是不可能的。
那段日子,我的生活一片漆黑。我感覺世上的人都不愛我,不關心我,不了解我。唯一會一直愛我的父母,也遠在大陸,他們的問候關心,是那麽的遙遠。我疏遠了他們,因爲罪,我討厭這樣的自己,我不想讓他們了解這樣的我,認識這樣的我。親子關係變得陌生,談話失去耐心,甚至將一切罪歸向賜我生命的父母。我深知这一切是不對的,是不當行的。好多次都因爲說了傷害父母的話,事後痛心哭泣。這種關係陷入了惡性循環,即使會後悔,我仍舊選擇繼續傷害。用傷害自己最親愛的人這種方式,讓自己心痛,只有通過這種内心深處的痛苦,我才能知道自己還活著,還沒有麻木成一具行屍走肉。父母能原諒孩子的一切過犯,從小我一直孝順懂事,父母把我近幾年的言行理解成遲來的逆反期。
連來自父母的这种無私的愛都會被罪隔絕,他們的愛到達不了我這裡,到我這裡的只有責備壓力和千篇一律的嘮叨,更何況是來自旁人的愛呢?我暗自說著,“假如我把自己鎖在家裏,死了,只有等屍體臭得讓鄰居受不了才會被發現吧。”拉上窗簾,躺在床上,連遺書都準備好了,昏昏噩噩地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還活著,甚至意識越來越清醒。研究了各種自殺方法后,我覺得還是安眠藥是最經濟又舒服的死法。當我下定決心第二天天亮就去買安眠藥的時候,我甚至設想到了如果醫生開出的劑量不夠致死的情況,一次不夠可以多找幾個醫生索取嘛。服用安眠藥自殺順利的話固然不痛不癢,但是被人發現送去醫院搶救,那种罪就不是人受的了。所以我盡量安排好这一切,想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世界,被人發現的時候我已經不在,與我無關了。現在我才知道,有一位超然的全能者用他的大能干預了我的計劃。久久未有過動靜的手機突然響起,是一位同學打來的。平時我們也是有事才聯係,而他這次打來,只是單純的問候,問我最近都在干嘛,好不好。雖然我沒有告訴他實情,但是我現在還活在這世上,大家就已經知道結果如何了。天上的飛鳥,不种也不收,也不懂得積蓄在倉庫裏,我們的天父尚且看顧他們,何況是比許多飛鳥還珍貴的人類呢?在我們認識他,得見他的面之前,他早已經在看顧著我們了,從我們來到这世上的那一刻開始。
(以上敍述與發生順序有出入)
僅靠上面的那些經歷,顯然離得救還很遙遠。不過我開始對生命的意義產生興趣,我們究竟爲何活著?作爲碳基生物的我們,來到这世上不過百年,死後一絲青煙一把骨灰。如果僅僅是爲了生養繁衍,那我們與其他動物有什麽分別呢?是的,只有我們人,擁有夢想,對未來有期盼,如果沒有這些,難怪會活得茫然,找不到出口。出國以後,稜角差不多都磨平了,我本來也没什麽雄心壯志,非要干出什麽千古留名的事。乳牙未脫之時,我的夢想是當個科學家,種種原因,長大以後覺得說出來都不好意思了。到中學的時候,我開始覺得站在頂峰也不是我的追求,無論做什麽,要爭個第一都很難;即使真的成爲第一,還要擔心被後面的取代;況且人的欲望沒有止境,有了一個第一,還會想要更多。所以退而求其次,我的願望是成爲那位站在頂端的人的部下,或說是僕人,家臣,这些只是不同時代不同文化背景的不同稱呼而已。然而作爲僕人,我是有思想的,我不會愚忠,所以那個成爲我主的人,就必須具備幾個條件。首先他的品行要被世人所認可,其次也是很重要的,他要有絕對公正的決斷力。作爲僕人的我們,遇到事的時候,可以提出幾個有效的議案;作爲主人,則要在不受利己思維影響的前提下,做出決定,我們就按照他所定的盡自己所能的去行就好。而這樣一位主人,自然也不會虧待他的僕人,在他的大業中,他的僕人也能得到滿足。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主耶穌,至少在我的認知範圍,世上的人沒有一個完全的人,沒有一個人可以達到上述的要求。我自嘲这不過是個不切實際的夢想,將它深深的埋在心裏,然而卻一直都沒有忘記,我在尋找他,我不認識的不代表他不存在。
今年暑假(2007年7月~10月),我離開K城去魯爾區打工,大家站在流水綫上重復同樣的工作,一位姊妹懷著滿腔的熱情借著打工的機會,給身邊的華人同胞傳講福音。我一直以來對基督教抱有興趣,卻沒有深入了解的機會,通過这位姊妹,我終于認識了掌管天地萬物的唯一真神。我很高興的接受了她的邀請,參加了魯爾區華人基督教會的主日崇拜。我的靈魂因爲主的道燃燒起來,聖經讀起來不再晦澀難懂,主的教導是如此的真實可靠。我一直苦苦地找尋那位至聖者,卻尋不着,原來他有他的安排,他要親自帶領我到他的殿前,感謝主。
雖然心中火熱,但是我還有顧慮,對老我還有眷念。儘管已經相信主的道是真理,是通往永恒的唯一途徑,但是我卻邁不出最後的一步。借着主耶穌的道,我的心被融化,我又能感受到來自周遭的愛與關懷。正因爲如此,我就更加無法捨棄自己在世上的一切,背上自己的十字架去追隨主耶穌,因爲我愛這個世界,愛那些愛我的人,也開始從主耶穌那裏支取愛,去愛那些不愛我的人。那夜,我躺在床上,胸口如同被一塊大石壓着,清楚的感覺到有兩股不同的思緒在鬥爭著。這種感覺,我在上次求死的經歷中,也曾體會過,我向主禱告,“主啊,我知道你愛我們,愛我們每一個人。無論是信你的,還是那些未曾得見你面的,你的愛是完全的,你看顧每一個人,你光照他們,正如太陽照耀義人,也使罪人能看見。主啊,求你向我顯明,你要我背起自己的十字架來追隨你,是要讓我更加愛那些愛我的人,甚至把你的愛分給那些恨我的人,因爲愛就是你的道,因爲愛能赦免一切的罪孽過犯。奉主耶穌得聖的名求,阿門。”
來周的主日,那是主借着讲员的口,向我顯明之前所求的見證,我坐在前排的位置,一字一句聼得我熱淚盈眶。正式講道結束后,我鼓起勇氣向讲员詢問了幾個問題,她的回答更加讓我確信,是主讓她來對我說這些話的。主已向我顯明了他的道,我還有什麽顧慮呢?主耶穌的道是信實可靠的,我向他求見證,他就給我看了,我不想做小信的僕人,作爲回報,我只能將自己獻上為活祭。我本是被造之物,主沒有因爲我的罪而嫌棄我,主若願意使用我,必會賜福給我,感謝主。
那段時間,我一心盼望想早日受洗歸主,教會的弟兄姊妹都驚喜我的轉變。然而那時的我,因爲蒙聖靈的帶領,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起來。我迫不及待地想受洗,就如同吵鬧著要吃糖果的孩童,全然不知主還有一層美意在其中。暑期打工生活即將結束,我以爲回到K城以後,即使離開了團契,我也能凴著對主的信心,順服聖靈的帶領,走得勝的道路。我甚至納悶,蒙神大大祝福,為神所喜悅,緊緊追隨神的大衛王,這樣一位義人,竟然也會爲了奪人妻子,做出借刀殺人事來!(參看撒母耳記下11章)
回到K城后,雖然開始的幾周我還能堅持讀經靈修,但是慢慢的靈命就衰弱下來,生活變得無序,我在心中呼喊主,“這樣不行,這樣又回到以前的生活習慣中了。主啊,救我出水火,我不要過以前的生活。”連大衛都會經不起誘惑背棄神的道,又何況平凡如此的我呢?我認識到自己的不足,自己的軟弱,靠自己是不行的,只有靠著主,順服聖靈的帶領,靠著不間斷的團契生活,我才能保持與主的連接,以至於剛發芽的枝子不會從真葡萄樹上枯萎凋謝。
感謝主在这段時間裏,讓我更清楚的看清自己的軟弱。感謝ECM的同工们和其他团契的弟兄姐妹们一直為我們K城福音團契給予支持,让我们得以建立成长。感謝你們,願主賜福你們,大大的使用你們,時刻與你們同在!阿門!
楊俊
2007年11月25日于德國K城